生存 在人间 —— 武建 （ 武明强 ）的博客

圣诞前夜前

关键词： 生存    痛苦    乌托邦    国民性    肮脏 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1
待会儿将进入圣诞前夜，
南方这个肮脏的城市还在下着同样肮脏的雨。
天很冷，感觉得到的强硬的冷。

终于下定了决心，
买一件御寒的衣服回来。
几次从橱窗前走过
因为那令人咋舌的二百元的价格。

终于下定决心，把它买下。
走上街，把头缩进单薄的衣领。
风依然寒冷，雨依然凄惨。

细微的雨点悄无声息地擦过我的睫毛，
沉没在浑浊的泥水里。
泥水轻微地一颤，抖了抖沉重的身躯。

2
选择在步行和人力三轮车之间展开。
人力三轮车路边一字儿排过来，这样的天气里
他们不会有生意。

在一簇花白而凌乱的胡须前停下，
我一个老工人，他如是说，
茫然的下岗，在半百的年纪。

病了的儿子躺在床上，自己
一天天蹬车，二十几块仅够糊口，
一辈子蹬车，仍无力阻止家境的败落。

中心广场附近他不得不停下来，
偏僻的小巷口，无言中付足车费
走下这破烂的无处停泊的辛酸的车。

穷人的禁区，
穷人的禁区，
我本不该来这里的。

只记得他说太不公平，
只记得他说乌托邦在毛主席时代。
中国的人民啊，何时才肯向前看？！

3
我的身影在花花绿绿的衣架中很不协调，
直取目标，假走三次。
价格降到了一百。

老板娘高兴的抢过钱，又极不情愿的递过衣服。
我将这灰暗的外套穿上，领口垂着两个扎眼的色彩斑斓的标签。
雨中，伞在我的手中疯狂摇摆着。

这才是完美的融合，
灰不溜秋的天空，灰不溜秋的街道。
灰不溜秋的衣服，灰不溜秋的社会灰不溜秋的心情。

巷口还停着那个老者，
的确没有太多的生意。
我绕过他。

飞驰的汽车将泥水碾开，
迸进我的外套
——结结实实的痛。

我犹豫着脱下，又穿上
——这个社会容不下洁净的东西。
我的衣服躺着泥水，在街上穿梭，
把心灵擦干净，悄悄放飞。

一月前开始限量供电，
霓虹没有亮，天空变得昏黑而高远。
在今年的圣诞前夜，这个工业城市似乎很安静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4年

【作者: 小武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5年10月10日 星期一 20:40】【 加入博采】【打印】